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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理性看待当前我国的基尼系数?

2017-04-05    浏览次数:140

       最近,在教学实践活动中,学生在讨论我国经济发展问题时,许多同学都提到贫富差距问题。在前面一期当中,老夏和大家谈了基尼系数的概念及其意义,大家可能对于在衡量收入差距时使用基尼系数的情况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但是,当前社会始终存在着“塔西佗”现象,即社会公众对于官方公布的统计数据认识理解时,往往都要打个折扣、或根本不相信,甚至任由想象随意猜测。其实这样也不是理性认识和解决问题的态度,也有可能使认识发生扭曲。老夏也在进一步学习和梳理理论界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和大家来谈一谈如何理性看待当前的贫富差距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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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基尼系数来衡量我国贫富差距的由来 

     当年,在计划经济年代,由于社会产品的极度短缺和经济社会发展的低水平,从整个社会来看,无论是产品还是少的可怜的社会财富,均进入了均等化的分配体系。那时候虽然有等级工资制,但是相差不是特别远。企业工资分为学徒加八级工资制,事业单位干部身份在当时也被分成三十级,各级别之间有一点差异性,但是差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从改革开放以后,不同群体的收入差别逐渐拉大。据1979年世界银行报告显示,中国城市家庭人均收入基尼系数0.16,也是推算,这种状况在全世界都是罕见的,全国城乡人均收入的基尼系数低于0.3。就连高福利的北欧国家都没有见过这种数据,因为只要存在市场竞争就一定会有差别。

      改革开放以后,本来我们也没有采用基尼系数。据研究者推算,1988年基尼系数是0.382。90年代以后我国开始采用基尼系数指标了。在朱镕基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中,首提基尼系数的是1994年是0.434,到1997年达到0.4577, 而到了新世纪,多个研究型的数据都证明:基尼系数不低于0.5。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收入分配研究院执行院长李实教授的研究数据,是0.5到0.55之间,这个数据非常高了。

     在前面的内容中曾经提到过,自2003年到2012年,国家统计局没有公布这十年的基尼系数,一下子引发了大家的无限遐想与猜测。党的十八大召开后,国家通过媒体公布了2003—2012年的基尼系数,其中最高的是2008年的0.491,2012年为0.474,2013—2015年分别为0.473、0.469和0.462。但也有一些研究机构得出的数据与此有一定的差距。比如:2012年12月,西南财经大学甘犁牵头的中国家庭金融调查报告显示,2010年中国家庭基尼系数为0.61,远远高于国家统计局公布的0.481,由此引起广泛的争论和质疑。该课题组解释,其中的主要原因是他调查和掌握了高收入户群的准确数据。一般根据经验,一般调查中低收入户所给的信息大体准确,调查员入户后,根据住房等情况大体可以判断家庭的经济情况。而高收入户的情况复杂,很多调查不出来。学者王小鲁研究报告认为,高收入层隐性收入很高。又比如,北京大学谢宇教授等人做的报告,公布了2014年中国家庭财产上的基尼系数为0.73,其中,最富有的1%家庭的财产收入占全部财产的34.6%;最富有的10%家庭的财产收入占全部财产的62.0%;最贫穷的25%家庭的财产收入占全部财产的1.2%;最贫穷的50%家庭的财产收入占全部财产的7.3%。依据这个报告测算出来的财产的基尼系数很高,因为当前中国人的财产主要是房产。中国城镇居民的财产构成中,近80%是的房产。实际上这个比例也符合实情,因为目前的房地产价格炒得那么高,在“北上广”只要你有一套房,这基本上就是你的财产总数了,其他的财产都没有那么大。当然,房产好调查,其它财产则不好调查。该课题组提出了比较尖锐的问题,即中国城乡居民财产的基尼系数0.73。当然财产的基尼系数从来比收入的基尼系数要高,因为财产是收入积蓄的累加值,所以差距会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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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尼系数的世界比较  

 

       不同的研究者调查时所依据的收入群组的情况是有差异的,因而得出的基尼系数也是有差别的。世界银行曾经公布的世界上基尼系数最高的10个国家的数据,大多集中在南美、非洲这些地方。他们是:塞拉利昂0.629、巴西0.601、危地马拉0.596、南非0.593、巴拉圭0.591、哥伦比亚0.572、巴拿马0.571、津巴布韦0.568、智利0.565、几内亚比绍0.562。在这些国家中,出现了既不均等又不公正的现象,过去也有说法叫“拉丁美洲陷阱”。拉美贫富差距非常大,而且政治不稳定,政权更替、贫富差距、社会动乱、社会矛盾很深,一些非洲国家也有类似的问题。上述贫富差距很大的国家对我们是个提醒,这样的贫富差距造成社会发展没有动力,贫富集团之间矛盾很深,市场交换难以进行,巨大的底层集团没有购买能力,造成经济停滞。人们也称之为“中等收入陷阱”现象

在国际上也有一些国家的基尼系数较低,如奥地利0.231,丹麦0.247,瑞典0.25,挪威0.252,芬兰0.256,德国0.281。这也是世界银行数据。这些国家的贫富差距为什么非常小呢?它们的基本特点叫做高税收、高福利。这些国家均等化的高福利覆盖,福利保障水平很高,即使没有工作也能得到很好的福利。

这里面尤其是以瑞典为典型代表:瑞典成为世界上收入差距最小的国家之一也不是突然形成的。上世纪30年代初,瑞典社会民主党开始着手实现他们的理想——建立“人民之家”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把社会保障仅仅视为蛋糕。那个时候,即便有一块可供切割的蛋糕,它也并没有多大。瑞典社会民主党苦心琢磨的是,怎样才能建立起一个“自由、平等、民主和合作的社会”,为经济的持续、稳定发展奠定基础。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如何更公平地划分蛋糕。瑞典的实践表明,没有平等的精神,没有平等精神指引下的公正分配制度,财富很难持续积累,效率也就很难保证。原因很简单:不平等不公正的分配会造成社会动乱,制约经济的发展。对于财富收入差距的大小问题,无法脱离开具体的国情。刚才说北欧的贫富差距小,与之相比较,美国的贫富差距就比较高。美国的基尼系数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也是在一路攀升:1969年为0.34、1980年为0.37、1990年为0.40、2000年为0.43、2011年为0.48。美国的贫富差距近来也变得比较严峻,有一个叫托马斯·皮凯蒂的学者写了一本书《21世纪资本论》,他用数据证明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贫富差距持续上升。像美国这种数亿人口的大国,建立广覆盖的社会福利保障体制是比较难的。美国也知道自己的社会保障特别是医疗保障有缺陷,无论是克林顿还是奥巴马,都曾经想推动美国的医疗保障体制改革,但是都推不动,原因是美国是贫富差距比较大的社会,更多地关注了穷人的利益,社会的另一端就会反对。但是,没有人能够否定美国也是科技创新能力最强的国家。美国社会强调竞争、强调效率,这样,在均等化方面,显然与北欧有很大差距。从公平与效率的关系看,两者确实有此消彼长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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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理性地看待基尼系数高低问题  

 

基尼系数低,表明社会收入的差距较小,尤其是在高税收高福利的北欧诸国。但是同样高福利的南欧如希腊、意大利等国却陷入高债务的危机之中。高福利的主要作用是有利于社会的安定和文化的进步。但人类文明历来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因此如果各国人民都如希腊般耽于享乐丧失危机意识,那人类文明进步必然减速乃至退化。这种收入上的基尼系数的高低并不说明制度或体制的优劣。

基尼系数低、收入的均等化现象存在对于经济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按理说,在收入均等化的体制下,有本事的人应该最不高兴,而没本事的人则最高兴,因为你再有本事高收入,税收也都征走了,个人所得税率高的时候,高收入者挣的钱绝大多数都缴了税。那么,经济活动的积极性是否受影响呢?改革开放以前,我们国家也做过均等化实验,结果经济运营效率低下,经过反思我们放弃原来的那套平均主义的分配政策。著名经济学家李实教授在其文章中,曾经讲过这样一个情况:他有一次在瑞典的乌普萨拉大学调研,曾向该校的一位教授提了一个问题:“我们国家实行的收入均等化政策失败了,所以才改革开放,拉开一部分地区一部分人的收入差距。而你们瑞典的收入均等化体制看来运行得挺不错,原因是什么?而这位教授是这样回答的,“我们之所以实行这个体制,是因为我们有长期宗教传统的影响。”这位教授其实讲的是理念与制度的关系。一个国家能够奉行一个制度,需要全体国民具有与这套制度相吻合的理念,制度需要全体国民的理念来支撑。如果全体国民的理念与制度是背道而驰的,那么制度一定会被腐蚀掉。对于福利保障制度来说,如果面对的都是骗保、套利的这套东西,那就非把这套制度摧毁不可,所以,必须有理念,没有理念支撑制度无法维持。中国自古也不是一个宗教国家,但是多数人受影响比较大的是一套儒家理念,所以我们也必须思考国民的理念与国家制度之间的关系。

       我国的贫富差距较大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是也要看到,一些发达经济体在现代化发展过程中也出现贫富差距的攀升,这也是普遍存在的现象。如果看中国最新的数据,从2013年到2016年,我国城乡居民家庭人均收入的基尼系数,表现出有微小下降的现象,至于这种趋势到底怎样发展,还有待观察。

总之,在贫富差距的问题上,我们要防止两种极端:

第一种极端是财富被少数人垄断,造成极大的社会不公。收入、财富分布的极大的不公会造成经济循环的断裂,造成恶性循环,这是引发社会动乱、造成中等收入陷阱的重要原因。这我们必须警惕的。

第二种极端是民粹主义盛行。什么叫民粹主义呢?就是一种绝对平均主义的、极端平民主义的思潮。鼓动仇富情绪,这也是很可怕的,这种危险性在当前更加凸显,这对国家的发展肯定是有害的,应当防止和阻止这种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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