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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唯:藏在记忆中的“疯女人”

2018-06-08 浏览次数:46

      这是一篇带着内疚与忏悔写下的无声告白。
      这几天,我读《城南旧事》,阅到“别的小孩都怕疯子秀贞,可小英子却总到秀贞那儿去玩”。一句话勾起了我儿时的回忆,可我却非如小英子那样,觉得与一个“疯女人”玩儿有多么有趣。这是一段满含不安与内疚的回忆——因为,我不知道,小时候和哥哥一起捉弄的那个可怜女人,现在还在人世否?
      不知时隔多少年了,才在记忆深处被唤醒。舅舅家隔壁那幢盖到一半的房子里,曾经住着一对夫妻。村里都说女人是个疯子,整天疯言疯语,一头白发,乱的真像个鸡窝,因为干燥,时常炸个满头,完全一副中了电的模样。脸上皱纹很多,眼睛有点“斗鸡”,满口黄牙,却只剩几颗,所以说话的时候,总是透风,只有嘶嘶声,却半天听不懂在讲什么。只是,她从来都不看人,尤其是在与人讲话的时候,她总看向一旁,那双眼睛显得愈发无神,也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十足的疯子。
      她身材矮小,典型的罗圈腿,时常驼着背,有一双小脚。她的声音很沙哑,所以我们很怕她,尤其是当我们捉弄她的时候,她会使出全身的力气来喊骂,有时会装腔作势的小跑几步,甚至跺几下脚。吓得我们在一片尖叫声中散场。她的男人不算高大,一双布满黄土的布鞋配着蓝色的布衣和黑色的裤子,腰间总是用一段白布条绕个好几圈,却找不到打结的地方,一头白发,满脸皱纹,手很粗糙,指甲盖是黄色的,指甲缝里总是黑色的,头上时不时的系着一条毛巾,长大后才知道,那完全像个十足的“黄土高原”的人的打扮。男人的精神很正常,时常去舅舅家串门,嘴里总叼着一根,用纸包起来做成的烟。
      我虽从小和爸妈住在镇上,但由于工作原因,加之舅舅家有着和我年龄相仿的哥哥姐姐,所以我时常在农村的舅舅家住。那时年幼的我们,尚无法分清善恶,不懂怜悯,孩童间,爱干的“熊”事,也就时不时的围绕着舅舅家隔壁的那个“疯女人”转了。小时候,烟火炮竹不像如今管的这么严格,舅舅家与小卖部只隔了一条路。姐姐大我四岁,时常觉得我和哥哥的游戏很幼稚,所以整个事件,都是我和哥哥谋划的。我还记得爸爸会给我一些零用钱,舅舅疼我,也会偷偷塞给我一些,可哥哥就不同了,是个十足的“穷光蛋”,所以总打我的主意。于是,我们时常拿着那些钱去买很多的炮,我胆小,不敢放,所以总是他来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单纯的点燃放响,我们自然觉得无趣,于是就不停的翻新花样儿。终于,隔壁的“疯女人”成了我们恶作剧的中心。
      我还记得第一次,我们是多么的兴奋与激动,站在木头堆背后,紧张的直发抖。哥哥喊了一声那个“疯女人”,等她回过头的时候,哥哥就将点燃的炮扔向那个女人。她起初没有反应,后来吓坏了,就往屋里跑,我和哥哥笑得直不起腰。
      无知的孩子,总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乐呵个不停,更何况我们吓到了一个大人。这在孩子们的眼里,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后来,这样的事情常常发生,“疯女人”也常常追出来,又吼又叫,时不时的说几句脏话。我们只顾着跑,享受着所有的乐趣。但也时常会碰到男人在家,会出来吼我们几句,说我们不听话,瞎胡闹。可孩子毕竟是孩子,不懂得所谓的适可而止。
      后来,为了寻求新的快乐,我和哥哥会爬上舅舅家的房顶,轻而易举的就能看到“疯女人”在她家院子里的一举一动。我们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丢一个炮过去,然后就是谁也听不清的谩骂声,没一会就变成了呢喃,再然后就是自言自语。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闹剧在发生,但也总有那么些时候,她是快乐的。她时常会被我们的幼稚行为逗笑。她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像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眼神飘忽不定,双手无处安放。那段时光里,她一定也是快乐的吧。毕竟,是我们的幼稚与冲动,给她孤单的生活带去了不少热闹与欢笑。
      再后来,到了上学的年龄,我去舅舅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国家政策变好以后,她家被批准盖了一座新房子,原来到处都是杂草的院子和破旧不堪的房屋也被整理了,只是不知因何缘故,两人被送到了镇上的养老院,可我已经去了市里上学,常年寄宿,偶尔回家的时候,在街上碰见过几次男人,他还是那样,叼着一根自制的烟,随意的坐在街边的台阶上。
      可是,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疯女人”……
      如今,藏在我记忆中的,只剩下那盖了一半的新房子和那满院疯长的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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