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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阿敏:父亲

2018-03-21 浏览次数:95

 早些时候,你是云游四海的旅人

大山里的家,
不足吸引你安于平淡生活
你一直走,向南,向北,向远方
你追求的桀骜不驯错过了我的童年
对于缺席人生最初几年的“父亲”
我小小的脑袋里,并没有这个概念
对我来说,“父亲”二字只是教科书上
一个普通的生词,我学会读写即可

当一身风尘的你立于门前
我稚嫩的乳牙已咀嚼了十年岁月
我们之间,比起父女,更像客人
巧得是,行走世间,你我相遇在了同一屋檐下
你生性寡言,我继承了你的沉默
并试图用我的沉默刺透你沉默
在我和你共存的空间
空气永远像是凝结的冰块
你像个怯懦的孩子试图去敲醒我的心门
我以决绝回答你的尝试

再大些,童年的记忆越来越远
爷爷嘴里的故事融化了初雪飘落的夜晚
一夜间,我读懂了这些年你的不易
门前的溪水带走了我对你的怨恨
这一次,换我怯懦,换我不安
十二年疏离,我该如何去弥补这个错误
我收起暴戾,安静的像一缕青烟
努力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去重新燃起
作为一个女儿该有的爱父亲的明亮火焰

之后,我安稳地成长
继承了你漂亮的黑发浓眉
你却日渐垂老
白霜染鬓,血压升高
手指不再灵活,身姿不再矫健
你越来越像个孩子,想要疼爱,想要陪伴
还未来得及参与你的喜怒哀乐
生活转轴,拉线
我也成了那个蔚蓝天空下的风筝

这一世,我还未遇见我的情人
这一世,有个男人已经把所有宠爱都给了我
他是你,是为了我在千里之外的深夜
瘦成一轮弯月的,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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