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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特异功能

2019-03-10 浏览次数:18

 我有一个特异功能,就是能预见谁会和我在一起。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在我眼里有的人是会闪光的,身上带了光的人多半是很好的、很优秀的,又愿意和我在一起的人。
比如我的前前女友,我猜她的光亮代表着她姣好的容颜。她特别漂亮,且身上带光,我发现以后就尝试和她搭讪暧昧,果不其然,不出一个月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还有我的前女友,我猜她的闪光点是因为她有绝佳的身材。我和她一起步行上下学,路上给她说笑话,唱情歌,我还给她买小甜食,告诉她这一切她值得,因为她会发光。她羞涩一笑后,就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我也尝试过接近十分优秀但身上无光的人,却屡屡遭拒,于是我明了,原来那些光是用以指引我的,谁身上有光,谁合该是我的爱人。
不妙的是,最近身上出现光点的人,竟然是同班的一位男生。
那是一位很不起眼的男生,放到人群里都要被淹没,相貌只能算端正清秀,成绩也并非名列前茅,且十分冷淡寡言,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男生都不太喜欢和他接近,于是根据他不爱说话的特质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哑巴,我曾多次这样称呼他,他却恍若未觉,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听见了却不愿搭理。
我不是个同性恋,不知道这光点在胡乱指引我什么,兴致勃勃地观察他几天之后,我发觉他实在是平淡如水,没什么意思,于是没了兴致,开始怀疑这光点是不是亮错了人。
有光点的人一定是很好的人,我如此坚信,而他实在是乏善可陈,除了算得上耐心的好脾气,他没有一点吸引我的地方。我放学尾随过他,他除了值日打扫以外,不会为任何事在学校停留。他没有青少年的活气,他不打篮球,也不和男生们厮混,不去吃街边的烤串,也不去看别年段的美女。只偶尔带一些面包来,分给校园里的流浪猫,又或者去养老院做义工。
我细一咂摸,难不成这光亮是指他善良吗?可善良又是什么可笑东西,上称卖不了五块钱,我对此嗤之以鼻,甚至起了逆反心理。
光亮说这人会成为我的伴侣,我就偏不让它如意。
我和哑巴不熟,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那几日的早晨我来得早,于是将劣质的恶作剧在他身上一一实现。我趁班里没人藏起他的课本,踩他的桌椅,甚至涂画他的作业本。我想看看他的好脾气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底线又在什么地方。
上课的时候他果然因为没有课本被老师一通好骂,老师数落他成绩一般又不肯努力,他垂着眼睛说对不起,课本忘在家里了。
我咬着三明治看他沉默地抽出纸巾擦拭桌椅,神色看起来波澜不惊,也并不恼怒。我心想,难不成他连一点好奇心也无,不想知道自己是得罪了谁,为什么被欺负吗?越想我便越觉得他没有一点男人的血性,越发看不起他,于是越发变本加厉。
然而无论怎么样,日子一天天地过,他身上的光亮却依然温和,毫不暗淡,像他本人一样坚韧地亮着。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于是有一天放学,我将他堵在了半路上,我没有叫他的名字,而是叫他那个带着贬义的外号,我说哑巴,你是不是同性恋啊?
同性恋这个词,虽然已经逐渐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但也仅仅是被人知道而已,并不被人理解。网上说说可以,到了现实生活中,这就是洪水猛兽,要将人拉入深渊。
他的脚步一顿,抬起眼定定地望着我,片刻之后扭头就走,脚步匆匆,耳根发红。我暗自兴奋,就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物种,心说绝了,他还真是!
我几乎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发现和我哥们儿分享,我们哈哈大笑,一边说他恶心,一边又猜他是上面的那个还是下面的那个。他的性格寡淡,他的不愿与男生厮混,他的爱干净,他的轻微强迫症,都因为同性恋这三个字得到了最恶意的看待。
我们毫无理由,只是纯粹地相信他的模样就是同性恋的模样,娘里娘气,没有血性,渴望着同样性别的人来疼爱他——想想都令人作呕,但又是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想起他身上的光亮,觉得怪闹心的,又觉得这个光亮说明了我们有在一起的可能。——那我逗弄逗弄他,也不是不可。
于是我刻意和他搭话,教他做题,问他值日需不需要我搭把手,体育课后我给他递水,还笑咪咪地问他什么时候加入我们篮球队。他轻声说课余时间满了,他要去做义工,我就和他说好,加油,然后回到我们兄弟群里分享我的战果。譬如我和他说话时他不自在的目光,他发红的耳根,还有接过水时腼腆的笑容。
我们以此证明,看啊,一个男人真的会对其他男人有想法,多可笑啊。
兄弟们问我,你和他演戏怎么这么自然,你不会对他有想法吧?我一阵恶寒,砸了他一拳说怎么可能!
他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他一无是处。
在我接近他的同时,我们班同学也在排挤他。他或许不知道,是我“走漏了风声”,是我让大家知道他的性取向,也是我在人后笑得最欢,玩得最尽兴。他一定一无所知,因为他看向我的眼神那样沉静,那样温和。
人的眼神不会骗人。
直到有一天,我和哥们儿吐槽他娘炮兮兮的时候,他从我的身后经过。
我是有几分愧疚,也仅限几分愧疚。愿意和他玩玩是因为我无聊,还要我怎么样,难不成真和他处对象吗?他面无表情地经过,我叫他哑巴,这个带有侮辱性的绰号,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背脊还是笔挺的,他回过头来,平静地说,你如果讨厌我,就不要再接近我了。
我哈哈大笑,他以为自己是谁,天皇老子吗?同性恋装什么清高呢?
但我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中仅剩这一点乐趣,我不能失去,于是当晚我给他发微信,我很诚恳地道了歉,说明不是我这样想的,是我哥们儿这样引导我的,我无辜,我清白,我是被误导了。
我只是误入歧途,不是有意排挤,现在我意识到自己错了,希望他能原谅我。
我确信他会原谅我,于是发完消息,我就将手机一扔,打起了电脑游戏。一直到两个小时后,我看手机,发现他早就回复了,一个“好”字,平平淡淡,正合我意。
第二天我们还是“好朋友。”
他在班上的日子不太好过,不止男生排挤他,女生也嫌他,还有人在班里放了口风,说他私生活不检点染了病,大家对他避之不及,我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我是他的光,是他的支柱,也是幕后黑手。我太享受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了,我约他吃饭,和他并肩回家,假模假样地宽慰他没事。我甚至从欺负他的行为当中获得隐秘的快感,我想知道他被人亲时会是怎样的反应,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愿意多说两句话,唯独不想和他在一起。
于是期末考之后,我们的聚会破天荒地带上了他。这当然是我的主意,我邀请他,他不会不来。
这是他给我的自信,他总是顺从我,和我一起在操场上跑步,帮我从食堂带饭,帮我抄假期打游戏来不及写的作业,帮我整理笔记。学习上的事很耗他的时间,他显然憔悴许多,但我却假装无所察觉,只顾坐享其成。
他毫无怨言,他身上的光亮是因为善良而存在的,他只剩善良这一个优点,又怎么敢舍弃呢?
他进包厢的时候我们已经喝了一阵了,有的男生还抽起了烟。他和这里格格不入,他很干净,穿衣风格也呆板,五颜六色的光打到他身上,他依然干净。而我注意到的其实是,在这炫彩的光下,他的头发看起来那样的柔软,叫人不自觉地想要摸一摸。
我朝他招招手说,过来。
他几步上前,眸子黑沉沉的,对我说,你喝多了。
老子喝多个屁,老子没喝多!我让他坐到我的身边,他显得十分拘束,手掌放在膝盖上,我哥们儿狂笑不止,问他是不是小学生,他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接着我们又为难他,逼他唱歌,他拗不过我们,只得点了一首老歌。这大概是我父母那辈人才会点的歌,他土得实在脱了节,我忽然之间厌倦了和他打交道。
他和我前几任比算个屁,哪里值得我爱?
这场聚会的目的就是想整他,我们兴致索然,连歌都没让他唱完,就起哄说要玩游戏,玩什么呢?整人自然是玩真心话大冒险。玩这个游戏,其他人输了都是问还喜不喜欢前女友之类的,唯独他输了的问题是,今天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他闭了闭眼,很长时间才难以启齿地轻声道,灰。
有人抚掌大笑,说你怎么不穿粉色,粉色骚啊。
他身上的光静默亮着。
我喝酒上头,也跟着笑,我说来点儿带劲的,光问问题有什么意思?哥们儿也说是,得亲一个,看哑巴宠幸谁,哈哈哈哈。
他攥紧了手指,没有说话。但他运气实在是背,下一把果然又输了,大家起哄让他现场挑一个人接吻。题目刚出来有人就面露嫌弃捂了嘴,毕竟先前班里疯传他有病,谁敢和他接近?恶心。他站起来,说该走了。
我厉声喝道,让你走了吗?
他很无措地站在原地,难堪地揉了揉眼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腾一下站起来,按着他就亲了上去。
——那是很柔软的触感,带着些许温热,口腔里的其为却很清新,有一点薄荷的味道。我几乎忘了我在吻谁,抬手按着他后脑勺偏着脸亲,他的睫毛扫到我的脸上,又轻又痒。
整个包厢鼓起掌来,还有人吹口哨,我亲够了才松手,却见他定定地看着我,一眨眼泪水就滚落下来。
为什么要哭呢?我费解地想,他不就是喜欢这个吗?怎么占了便宜还要哭,真是好不讲理。但我没有问,也没有缓和气氛,这个缠绵的吻好像只有五秒保质期,五秒之后我从旖旎中醒来,让他要滚就滚。
他果然“滚”了,且自那以后都避着我,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的一个人,现在彻底成了独行侠。我一开始还能佯装不在意,后来却越来越难受,我想要他注视我,想要他对我笑,想要他与我缠绵。
但我不想当同性恋。
高考临近,我的几次质检排名都和他靠得很近,我开始打探他的口风,看他想报什么学校。他虽然避着我,但也不至于没礼貌到不答问题,于是他低着头验算,告诉我想报H大。
H大离我们省很远,是我不可能报考的地方,我有些心慌,强装镇定地劝他报K大,我说K大离家近,专业也不错,可以考虑一下。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这里吃闭门羹,我简直气坏了,又拿他毫无办法,困兽般地在原地转了几圈,我就回到位置上。
我看他依然清瘦、依然笔直的背脊,莫名想到,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怎么会有这样温和、坚韧、又善良的人?
我虚眯着一只眼瞄准他,对他的背影伸手拢握出一个抓的姿势,想将他身上的光抓下来,存进瓶子里。
然而那光亮纹丝不动,他也纹丝不动。
到了百日计时,大家的心思都到了学习上,没有时间再捉弄他,他也落得清静,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地跑,用功努力,乖得很。
我偶尔会将视线投在他的背影上,想他眼底的笑,想他恬静的侧脸,想他淡薄的眉眼。还想他眼底的水光,想他修长的双腿盘在我的腰上,想和他做一场旖梦。
唯独不想当令人唾弃的同性恋。
我的念想到高考那几天戛然而止,我的神经高度紧绷,没有心情再去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我只想保持正常水平,和他排名靠近,这样能有一些和他大学继续呆在一起的机会。高考那几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我记得我的手有些发颤,写字还算平稳,我记得自己脊背上冒汗,教室里没有开风扇,只有些微的笔尖划在纸上的声音,我记得我将自己的名字写得很端正,却不记得考了什么,我又如何作答。
高考的回忆才刚诞生就褪色,一切都模糊不再清晰,我唯独记得出成绩的那个夜晚,我约他出来吃烤串,我兴高采烈,因为我的名次和他差不多,报K大十拿九稳。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从签子上叼下烤肉,有些想拦我喝酒,但犹豫片刻还是收回了手,我问他要不要来几口?他摇头。我就逼他喝,大着舌头说不喝就绝交,喝了老子跟你报H大去。
他不知是什么心情,忽然间咬咬牙拿过了酒瓶,只两口就呛得直咳,我狂笑不止,说他够意思。
那个夜晚我和他躺上了一张床,他是炽热紧致的,我忘了自己有多粗鲁,但欲念爆发,我只知道索求,我要他将命奉上,我要和他至死方休。
我那是第一次胡来,技术一定很不过关,第二天他显得很难受,甚至发起了高烧。
我却没有照顾他,我手脚发冷,心想同性恋的身份这下坐实了,我对他又爱又恨,想咬着他的肩头撕下肉来,又想贴着他的脸狭昵地蹭。
我慌忙地逃走,怕他发消息质问我,或者给我打电话。
但是他没有,他之给我发了一条微信,非常简短,说,我平安到家了。
之后就是报志愿的事,我想他大抵不会在意我的酒后胡言,他知道我多想上K大,他说不准还会和我一起报K大。然后他填了H大,我填了K大。
我们的录取通知书在同一天到,我贴出来晒在朋友圈里,他风轻云淡地评论我,说恭喜。
好似我们就是这么个交情,点头之交,同窗三年,然后奔向四方,形同陌路。
大学之后我谈了两个女朋友,她们身上没有光亮。从哑巴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谁身上带有光亮,我心想难不成我得和他谈一场再分手,我才能发现下一个带光的人吗?于是我密切地关注他,发现他在大学校园里越变越优秀,却一直保持着单身。
他的安静成了高情商,沉稳成了靠谱,清秀成了干净,耐心成了包容。他在大学里变得受人追捧,有好几个女生追求他,他却不为所动。
我心下暗喜,我确定他是在等我。
大一寒假,我们回到家乡,我约他见了一面,他身上的光还在,明亮而不灼眼,只是幽静地亮着。我便拉他的手,告诉他我喜欢他,我爱他,我想与他共度余生。
他反扣紧了我的手指,没有说愿意或者不愿意,我凑前和他接吻,他没有阻拦。
我先前亲过他一次,那一次最甜,甜得令人动容,令人不愿清醒。这一次差强人意,但我也不计较,我志得意满,因为我找到了一个会永远包容我、永远迁就我、永远爱我的人。
开学以后我们开始异地恋,我告诉他我们的恋情不宜公开,最好保持地下状态,他温顺地答应,每周千里迢迢地坐高铁来看我一次,我开始还觉得有意思,后来觉得他烦人。我找借口躲他,劝他不必来,他也识相,渐渐地就不来了。
女生们以为我还是单身,有些人向我献殷勤,我来者不拒,暧昧不清,我知道他不会生气,因为他善良。
我生日当天他没和我打招呼就来找了我,给我带来一个定制的蛋糕,还给我送了一块我心仪很久的手表。我知道他不缺钱,但不至于有钱到这个程度,可以猜想他是攒了许久才攒下来的,我很高兴,将蛋糕抹在他的脸上。
蜡烛被点亮,他的脸渡了另一层温柔的暖光,他说许个愿吧,生日愿望一定会实现。
我许愿下个月我妈给我买那双看上的球鞋。
而后吹蜡烛、吃蛋糕,闲聊。氛围正好,他突然问我,你爱我吗?
我有些诧异,这不该是他会做的事情。他应该温顺、忍让,应该心知肚明,然后迁就,应该是一只绵羊,不该把这问题挑到明面上来。
我打了个哈哈,说我当然爱你,不然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呢?
他不说话,像从前一样望着我,那视线我无比熟悉。从前我和他在操场上狂奔以后,我会倒头躺到地上,感受校园里的凉风,他则一身汗地坐在我身旁,偏头朝我投下目光。
目光和黄昏之时微薄的阳光交叠,能让人心里发痒。
我们缠绵一夜,第二天他离开。
我醒来才翻看手机,发现有一个女生趁我昨天生日和我告了白。那个女生我记得,算是年段的风云人物,长得很漂亮,腰细腿长,性格也开朗大方,如果我能搞上手,那一定妙不可言。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她,我享受朋友们羡慕嫉妒的目光,享受和她并肩走在校园里时大家频频回头的注视,她身上有没有光已经无所谓了,我不在乎。
我瞒着哑巴,哑巴也不知情,有几次他打电话过来,我正在床上抽事后烟,我低着声音和他说我不舒服,改天再说。
他说好,注意身体。
我觉得很舒坦,皇帝过的日子不过如此。
——直到哑巴出了车祸。
他给我买了围巾和外套,那天打算寄过来,过马路时有一辆车闯红灯,将他撞倒在地上,他被好心的路人送进了医院,随即联系他的朋友们。而我一直不知情,向来是哑巴主动联络我,我不怎么联系他,是过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不对劲,因为他许久不找我,我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
我一时心急去H大找他,打听之后才发现他出了事,我心惊肉跳,拦了一辆车就到了医院,顺着病房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和一个女生谈笑风生。
这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他身上的光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那光是他的善良,是他的注定和我在一起,怎么会因为一场车祸就失去了呢?
他望我的目光十分陌生,片刻后犹疑地问我,你好,你认识我吗?
我手脚发凉,浑身发冷,近乎咬牙切齿地说,我……我是你朋友。
他了然道,朋友啊。我伤了脑子,好像有些记忆混乱,你不要见怪。朋友么,一定还会熟起来的。
我说是,然后僵硬地在他身边坐下,看他和女生有说有笑,眼里铺满了碎光。
那是他曾经注视我的眼神。
我不相信他能够忘了我,我也不相信他会移情别恋。周末过后我回大学,给他发微信,我说你别装,我是你男朋友,你能不记得吗?
他吃惊道,可是我性取向很正常啊。
我想怎么可能,你因为这件事在高中吃了多少苦头,被排挤成什么样都不曾否认,你不是同性恋是什么?性向还能撞一撞就撞回去的吗?
他却回复我,他的手机里没有我们的一张合照,聊天记录也很稀松平常,他不喜欢我,也不可能是同性恋。
我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也许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事,所以他要报复我,等我诚恳向他认了错,他就会回来了。
我和女朋友分手,我和他道歉,我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胡乱来了,我们可以把关系公布,我们要让所有亲朋好友都来祝福,我们还要结婚啊,你记得吗?
他说请你不要再骚扰我,我有女朋友了。
我恼羞成怒,和他放狠话,说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没有回复我,也没有联系我。
我便每周坐高铁去到他的城市,远远地看他,看他和喜爱的女生走在一起,看他自然地照顾另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笑,也温柔地和她接吻。
我终于慌乱,明白这一切都不是玩笑,我重新开始追求他,使劲浑身解数,近乎孔雀开屏。我不明白怎么讨他欢心,因为从前我挥一挥手他就会过来,我做什么他都开心。
我的生日过了一个,两个,三个。
他陪他的女朋友过了三个生日。
到大学毕业后,他和他的女友订婚,我筋疲力竭,再也追逐不动了。
那些年少的往事,那些不应该的怦然心动,还有那些甜得入骨的吻,从此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而我花了三年时间,许了三个不曾实现的愿望,我才意识到,原来那光不是他的善良,是他对我的最喜欢。
他的性向也不是男,他只是喜欢我。
他的订婚宴上我喝了许多酒,他人拦也拦不住,他困惑地望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何如此失态。
他在我们这桌敬完酒,又去别桌,我指着他的背影对身旁的人道。
知道吗?他曾经身上有光。
旁人嘻嘻哈哈,连连应是,说我酒量不行,还得练练,四周嘈杂,人声叠成海,把人浸泡得失了神智。
他身上有光。
我不知道的是,他也有一个特异功能,就是能预见绝对不会和谁在一起。
他的高中时代,同班的人身上都有或大或小的光点,唯独那个曾在他身后对着他的背影抓光的少年,身上漆黑一片。
我抬起手,虚眯着一只眼瞄准他,把手拢握成一个抓取的姿势。
酒宴的灯光柔和的抹亮我的指节,我的手中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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