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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渠四句”之我见

2017-06-12     浏览次数:316

 西中医药大学  王超
 
        明代心学大家王阳明曾言:“关中自古多豪杰,其忠信沉毅之志,明达英伟之器,吾见亦多矣,未有如关中之盛者也”。在中国历史上,由于关中特殊的地理区位和厚重的文化底蕴,曾长期作为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中心,成为历代多个王朝的经略要地;同时在这片土地上诞生和成长了许许多多中华民族的优秀人物,在历史的星河中他们璀璨夺目,熠熠生辉。北宋横渠先生张载便是其中之一,张载(1020~1077)一生多在陕西关中凤翔府郿县(今陕西眉县)横渠镇讲学,世称“横渠先生”,在他周围逐渐形成了一个有独特思想旨趣和风格的地域性理学流派,史称“关学”。关学创立后的八百多年间,对中国社会文化,尤其是陕西,尤其是关中来说意义影响深远,“关学郁郁满秦川”,关中人民历来重视耕读传家、忠孝节悌,恭俭礼让和褒养厚德;这种民风和传统的形成不得不说是受到关学之教化。明末清初大儒王夫之曾高度评价北宋理学开创者,关学宗师张载的历史地位和学术贡献:“张子之学,上承孔、孟之志,下救来兹之失,如皎日丽天,无幽不烛,圣人复起,未有能易焉者也”。理学之根本体现和张载留个后人并且至今激励着中华儿女的宝贵精神财富无外乎用《横渠语录》中四句话来高度概括: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朱熹(1130~1200),南宋理学之集大成者。曾评此四句:“此皆先生以道自任之意”。儒家讲“任重而道远”,这种道统观到宋明之时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张载“倡道关中”,作为北宋新儒学的代表人物,他的一生都在发扬这种精神——“古学力行”、“尊礼贵德”、“乐天安命”。
 
       近代中国泰斗级哲学大师冯友兰将张载的四为句称作“横渠四句”,由于其言简意宏,一直被人们传颂不衰。从儒学角度解读,“横渠四句”包含下面的意思:1.“为天地立心”,就是使生之为人能够秉具博爱济众的仁者之心、廓然大众的圣人之心。实则恻隐之心,就是不忍人之心,也就是孔子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就是仁所由出的起点。按照孟子的观点,人有四心: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即仁义礼智。张载是十一世纪朴素唯物主义哲学家,从他的认识论“闻见之知”与“德性之知”,已经看到了感性与理性,有限与无限,相对与绝对,现象与本质的辩证关系,“为天地立心”,天地是客观的,心是主观的,“天地之心”是仁的体现。”2.“为生民立命”,直接来源于孟子的“立命”思想。《孟子·尽心上》有云:“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天寿不仁,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也就是说通过修身致教,最后如果能达到这样一种境界,即不管一个人的寿命是长是短,都能保持自己的性体全德,那么这个生命个体就可以说已经安生立命了。张载所标志的“为生民立命”,实即为“民吾同胞”来“立命”,其立命在于教,“修道之谓教”,此之谓也。3.“为往圣继绝学”,故“往圣”者,孔子、孟子所代表的先儒也,“绝学”者,孔孟先儒所弘扬之道学也。对于儒学而言,孔子固是开创者,而宋之濂、洛、关、闽诸大家,则把儒学拓展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阶段。真能阐扬承继孔孟先儒之道统者,惟有宋儒。4.“为万世开太平”,所表达的是先儒也是宋儒的永恒政治理想。“开”期待之谓。“为万世开太平”体现张载《西铭》描述的文化理想,民胞物与,全体归仁,人人仁人。
 
      “横渠四句”不仅是张载对自己一生抱负和理想的概括,而且还对当时,后世乃至现代的很多仁人志士都发挥着极大的精神激励作用。张载身后九百多年的今天,当我们每每吟诵这四句时总会激起内心的波澜。如何赋予“横渠四句”更多的现实意义,在当前陕西社会大力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培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时期显得尤为重要,而这也将进一步凝聚和贡献出“陕西智慧”。
 
       首句“为天地立心”,“天地”是我们人所生活的周围空间,也可作“天下”,“一座通天下;三时际臆间”,所以“天下”即人世间,社会之意。人是要敬畏天地的,这是科技发展至今也未曾改变的准则,我们说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绿水青山一定意义上就是金山银山,这是善待当代人造福后代人的壮举,“立心”就是立足于中国社会的长远发展。做一个对社会负责的人,是我们成为合格国民的基本要求。从“为天地立心”我们就能感受到类似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那样的情怀,这其实就是一种主人翁意识,用现在的话讲,将自己个人的发展同民族、国家的前途命运联系在一起,中国梦是民族的梦,是人民的梦,是每个普普通通中国人自己的梦。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通过“以文化人”,以自身之自觉影响并引领整个社会,“为天地立心”就是要我们为社会确立良性符合道德的秩序。第二句“为生民立命”,生民者,人民也。孟子就讲“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是历史发展的推动者。每个人来世上都有自决命运之权力,“为生民立命”并不是说替人决定,己之所欲,为所欲为是大忌。能够为普普通通的人提供可以取得成功的条件,为他们指明生命价值所在,这实际上就是实现了帕累托最优。大学生人群是社会最具活力与创造力的群体,《易经》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我们应该相应与此,作为年轻人要增养美德,容载万物。第三句“为往圣继绝学”,当然,在今人眼里“往圣”不光指孔孟等儒家先贤,“绝学”亦不单指儒家文化。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其包容性之广令人惊叹;面对当今世界纷繁复杂的文化交流背景,我们应该扩大中华民族的文化认同,增强中华民族的文化自觉,提升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同时积极吸收外国优秀文化为我所用,不断继承和弘扬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就一个人而说,我们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小确幸,要不断地学习,不断地思考,不断地实践。“为往圣继绝学”与“过好当下”并不掣肘。如今我们提倡的“工匠精神”实际上不失为就是对“为往圣继绝学”精神的传承与创新。最后一句“为万世开太平”,实现“太平”是历代古圣先贤追求的社会政治理想。也是前面三句种种最终要到达的根本目标,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是千秋万代的共同事业。蓬生麻中,不扶则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我们的社会要“善养浩然正气”,只有当做人做事有了准则、底线,树立正确信仰,人才能发现自我、活出自我,社会就能和谐健康发展,才能打造出太平盛世。
 
      著名文化学者梁晓声说过“文化是根植于内心的修养,无须提醒的自觉,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为他人着想的善良。”《易经》里也提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关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作为一个社会人同时又是一个“文化人”,我们需要“仁以为己仁”;“横渠四句”不仅仅关注一己之身,一方之隅,而是强调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国家民族的关系,在当前推进陕西省道德建设立德、尚德、尊德、载德、润德、弘德“六德”工程的实践中,重温和解读张载“横渠四句”将为我省“三个陕西”的建设提供强大的精神动力和坚实的思想基础。 
 
评语:文章结合儒家传统文化中关于德行的论述,对关中大儒张载的“横渠四句”进行深入阐发,将其内涵与当下陕西厚德文化建设的意蕴联系起来,并结合中国梦的实现赋予其现实意义。文章思想深刻,行文流畅,显示出作者对传统文化的了解和对当下现实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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