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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西安城

2017-11-07

             当夏天的蝉声渐渐销声匿迹的时候,西安又进入了秋。此前,我在西安已度过了十三个这样的秋天。

  刚来西安那会儿,妈不让我骑车,说我在乡下骑车太野,西安车水马龙的,实在不放心。上学路上,我仰着头看着天,旁边的小树也不过是手臂粗,奉献不出多少绿荫。安芳是我中学时的同学,她骑车带我去逛城隍庙。过了西大街大学习巷就不远了,安芳带着我往里走,指着一个门廊都是花雕的房子说,“清朝有位将军从青楼娶了一房妾,那个女人会唱很好听的曲子,后来将军被冤死了,这个女人就在这里殉情了。我爷爷说晚上的时候,仔细听,就能听到一个女人细声细气的哭声呢。”我俩一边吃着冰棍一边后背发着凉。我不敢仔细琢磨这个故事却又怯怯地希望能听到哭声。西安城,每个砖瓦每块泥土都记录了逝去的时光,高耸直立的树看到过那些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西安城,四四方,就是摔一跤都是端南正北。”安芳的爷爷说一口地道的陕西话,他最喜欢用一搪瓷缸子泡出黑乎乎的茶水,给娃娃们讲这讲那。一有空,他就带着我俩去吃泡馍,还给我俩出主意,“把馍先买好,一边听课一边掰馍,下课就赶紧去煮馍,啥都不耽误嘛。”安芳的奶奶在一旁大声嚷嚷:“能不能让娃好好学习?这都出的是啥好主意!”安芳和我在一旁哈哈大笑。

  大学时,我和安芳离得不远,没课我就骑着车子去找她混吃混喝。柳巷面、葫芦鸡、胡辣汤、腊牛肉夹馍、麻辣粉、小酥肉、臊子面……吃吃喝喝中,积累着我在这个城市里的幸福感。安芳说得对,西安城、西安人的胸怀让全国乃至世界的美食都在这里汇聚,继而绽放出新的光彩,新疆大盘鸡、兰州拉面、湖南米粉、美式炸鸡、日式料理、韩国烤肉……我问安芳在西安什么最好吃,安芳认真地回答:“凉皮和肉夹馍呗。”

  还有一次,我俩骑着自行车在西安城里转,竹笆市、骡马市、八里村、红庙坡……我俩从北向南,又从西往东,用了一天的时间转了西安城里的很多地方。在我拍的黑白以及彩色照片里,有城中村一大排上了锁的水龙头,有坐在自家门口打哈欠的房东大妈,有弯着腰看报栏里报纸的老头,有凑成一堆的棋友,还有流着鼻涕的娃娃。安芳的爷爷非常喜欢这些照片,他说这才是西安城最美的地方。

  安芳毕业后去了北京工作,每年只回来两次,一次国庆一次春节。每次回来,她都会慵懒地说:“火车刚进陕西省,我的心就乱七八糟的,就感觉是回家了。在西安呆着,哪哪都想去,哪哪都待不够。”她所在的办公室里来了个男娃,男娃一张口:“安主任,您轻我舍(听我说)。”她那心里跟开了朵花儿一样,这不是陕西好男儿嘛。我去北京前,给她打电话,她说:“那就带胡辣汤来,这些天,就惦记这一口,多放肉丸多放辣子啊,大碗啊。”然后会让我给她爷爷带回来稻香村的点心,爷爷就要说:“这碎女子,啥时候回来看看我呀。”

  安芳爷爷去世的那个秋天,安芳坐在小区外的门墩上泣不成声。“我要回来!”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眼泪一个劲儿地淌。

  安芳又回西安城了,我俩又像以前一样吃着喝着耍着。我是外地人,但是这些年,我和安芳一样,把西安当成了自己的家。在自己的家里,如此的舒适、惬意。

  如今,安芳和我都有了自己的小家,也都有了孩子,我们像树一样把根扎在了西安城的泥土里,发芽破土开花结果。前几天,安芳和我去秦岭爬山,水缓缓柔柔绕着山,山青青翠翠伴着水,一路走来,让人感叹生命的惊喜与美好。我俩在山里大声地吼:“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金疙瘩银疙瘩还嫌不够,天在上地在下你娃嫑牛!”山很快就回应着说:“你娃嫑牛……娃嫑牛……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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